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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台村——狮舞华灯夜,曾记旧江湖

[日期:2009-05-26] 来源:广州图书馆  作者:杨湛 黄皓 [字体: ]

      心灵地图
        曾经在顺德的一条小村庄住过一段时间,农舍鸡鸣狗吠,街道泥泞,乡风淳朴。跟随主人日出而作,下田灌溉柑橘,踩了一脚的污泥。农活并不轻松,除了淋水、剪枝,还要提着“夜香”施肥,过惯了饭来张口的日子,立刻便感觉到下田的清苦。不过每次从农舍出发,身后都有大黄狗随行,骑着单车在田间穿梭,能够享受沐浴春风的清爽,野趣横生。所以直到现在还是很怀念那段乡村生活,总是希望忙里偷闲,再去一回。
        广州的城中村,以前也就是这个样子,村民生活在城市的边缘,种米种菜,然后拿到市场去卖,勤奋乐观。后来城市向外蔓延,土地被换成了公路和民宅,所谓的“洗脚上田”,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从“村民”变作是“居民”。于是我们看到的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依然保持着黝黑的肤色,老人习惯了把裤腿卷到膝盖,踩着鞋跟在大街上走。这种纯朴粗犷,也渐渐被披上了城市化的浓妆厚抹,稍微年轻一点的,都以西裤衬衫示人,乡村的味道从农田变成水泥路面的那一刻开始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只有偶尔还能找到的细枝末节,略显了田园气息的曾经存在。
        瑶台离市中心比较远,所以细微的原野风味还算保留得完整,村里婚嫁喜事,并不着眼于奢华铺张,在祠堂摆开二三十围宴席,老老少少在祖先的庇护下欢乐畅饮,成了家和万事兴的乐事。所以采访瑶台,比起先前的城中村,发现少了—点烦躁,多了一点祥和。
        认识一个朋友,正式的身份便是城中村的村民。他大多不愿意让我们使用“村民”的称号,最佳的说法是“地道的广州人”——这个身份却总是让我们妒忌,因为拥有了村里的股份,不必再担心经济上的问题,可以专心地求学。以前广州的冬天还有寒意,我们穿着从学校“高价”买回来的校服,缩紧了脖子,而他则是有puma和nike等质地厚实的运动冬装,手上拿着最新的香港杂志,告诉我们曼联的杰斯上周在哪个酒吧彻夜狂欢。地道的广州人成了地道的广州“地主”,凭借了城市的变迁从樵夫渔民摇身变作清靓的公子,续了欧陆“玻璃鞋”的童话,让我们这些工人阶级的后代艳羡不已。所以真正的城中村村民,并不会简单的在意治安的混乱和人流的混杂,“农转非”的诱惑和经济上的彻底改观才是最根本的体会。
        瑶台村民的遗风,让我们感受到这里的民众并不是一味地依赖经济的跃进享受奢华的生活,而是继续参与建设自己的家园,逃脱了“蛀米大虫”的贬称。每个原籍村民,每年都能依靠村里的分红获得相当于广州职场中上水平的收入,但就算是喜宴也并没有特意在大酒店举办,醒狮、粤曲等传统技艺仍然后继有人,这种风气,比起找到千年的古物要来的更有价值。采访归来,除了廖冰兄的书法和宽敞明亮的新村屋,值得回味的,便还有老伯们爽朗的笑声和舞动狮头时廉颇未老的身影了。

        寻找之旅
        通达  仓储精心规划的轮廓

        瑶台位于三元里以东两公里左右,附近有王圣堂和沙涌南,如今这三条自然村同属矿泉街居委管辖。从华南影都顺着广园西路往北走,不远便能看到瑶台村的大牌坊。这一段路,最特别的地方是与白云机场的飞机降落路线重合,每过两三分钟就可以看到庞大的飞机从头上徐徐划过,正午的时候,“大肚腩”经过的地方留下—大片阴影,站在瑶台牌坊下面向南观看迎面飞来即将降落的飞机,由于角度正好合适,能够看到飞机悬停在空中的情景,煞是有趣。
        广园西路和广花公路把瑶台切割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状,交通发达。与三元里类似,这里是广州交通的咽喉位置,来往广州的车辆大半要经过瑶台。所谓“路通财通”,村里建起各式各样的仓库和厂房,瑶台的经济曾经一度火红,有村民说要不是现在“大环境”没有以前那么好,瑶台的经济还能够保持高水平的增长。我们沿途看到不少民房改建的仓库,有些已被空置,可以想像前几年仓储密集的情景,人车如流,曾经是一派繁华。据说瑶台村以前有东南西北四个村口,如今由于公路建设和村屋增加等原因,原来的村口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房屋所掩埋,后来在村东贴近广园西路的地方重新立起了牌坊,成了瑶台现在正式的入口。我们驱车进村,先是在村里兜转了很久,细看瑶台的轮廓。村中人丁兴旺,绿荫葱茏,村里人习惯在屋外乘凉,长者席地而坐,三五成群耍弄棋牌,悠闲安乐。与先前看过的其它城中村不同的是,瑶台的街道比较宽敞,建筑的间隔也比较大,新建的房子排列有序、看得出来有精心规划过的痕迹。村里有中型的购物商场,货物齐全,价格也相当便宜,一罐健力宝也只是卖两元钱,至于星罗棋布的小店,则多见外地人的身影,从老板到店员,清一色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略带了各地的家乡口音,很是符合广州城中村的既有特色。

        碎片  最后一块留存的牌坊
        我们在村中流连的时候,经常能够看到标有“巡逻”字样的摩托在大街小巷中穿梭,人烟密集的地方也有衣着整齐的治安队员驻守,听附近的居民说,如今村里组织了治安队,实行严格的监控,—般的“鼠辈”都不敢在此谋生,治安情况比以往有了明显的好转。离开瑶台之前,我们还碰到了一队民警押着刚刚逮捕的犯人在大街上经过,步伐划一,衣装整齐,颇显凛然正气。有位正在观棋的老伯说,这种情形以前司空见惯,曾经有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人喊抓贼,频繁的时候同一条街上一天能够抓到三伙人,现在村里平静了许多,像这样“游街”的情景也愈来愈少了。太多的外来人口既给瑶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发展,也同时标记了许多不协调的音符,村民只能寄望于政府部门的强化管理了。
        寻访瑶台的古旧建筑,我们最先看到的是硕果仅存的四个村口之一的西村牌坊。牌坊位于瑶台大街42号,淹没在新建的民房之中,显得非常低矮,一眼看上去跟普通的旧宅大门差不多,只有牌坊横梁上刻有繁体“瑶台”字样的麻石头还能说明它的历史价值。牌坊已经破旧不堪,两旁的青砖建筑被拆得支离破碎,看不到原来的样式。剩下的只有原始的门洞和旁边记录牌坊建立时间的碑文。碑文上隐约见到“新建石路碑记”的字样,立碑于“道光二十八年”。熟知历史的村民向我们透露,大炼钢铁的时代这个牌坊几乎被拆除,原来村里的其它三个牌坊都没能幸存,后来西村牌坊被保护起来,由第二生产队重新修葺,所以现在麻石牌匾上“瑶台”二字的旁边还有“二队重修”的字样,是后来才加上去的。村民还说,瑶台的历史文物本来就不多,能够剩下这个牌坊已经是万幸了。西村牌坊的对面便是统一新建的住宅群,设计、布局都有现代城市的味道,与原来低矮的民房相比规模浩大,成了名副其实的“新村”,不少的村民都搬到这里居住,留下原来的房子出租给外人。

        圆融  让我们继续相濡以沫
        说到瑶台的建筑,不能不提及它的祠堂文化。以往见过的城中村,也有不少还保留着祭祖的祠堂,但有的破旧,有的虽然保存完好但已被封起来,只有过年过节才向自家的后裔开放。瑶台的祠堂非但修葺一新,而且人气十足,平时有不少老人在此“砌长城”(打麻将),遇到婚嫁节庆等日子,祠堂还大排宴席,红红火火。

午后的寿星乐园里老人们在梦望把时间忘了。

        瑶台有三大姓氏:蔡、陈、严。蔡氏祠堂共有两家,陈氏和严氏各有一家。最大的蔡氏祠堂位于瑶台村的中部,曰“垂裕堂”,门面宽敞,去年才重新装修过。前庭立了红木屏风,上有对联“宽睦祥和聚一堂宗谊,德明敦厚循万世家风”,显示了瑶台人平缓稳重的性格以及和睦处世的风度。从对联的落款可以看出,兴资重修祠堂的是蔡氏第二十代传人。负责照料祠堂的成叔向我们介绍,祠堂的文物在解放后被毁坏,当时没有人敢私自保存下来,现在看到的祠堂是在原来的基础上重建的,一丝一毫都保留了原先的样式,石柱木梁都还是原来的材料,只是上漆翻新而已,没有添加的痕迹。据说蔡氏的祖先是西周贵胄文王第五子,祠堂的碑文记述其祖先“叔度立姓于河南充州(现上蔡县西南)”,后来因为王室的纷争被贬到南粤做官,于是在广州西城(以前还是南海)开枝散叶。“垂裕堂”的阁楼上还存放着醒狮的狮头,每年元宵村里人都会在祠堂的前院摆开架势舞狮助兴,祈求兴旺发达。
        陈氏的宗祠比起蔡氏的祠堂规模要来的小,我们在陈氏宗祠遇见了八十多岁的老伯陈清,人称“瑶台通”。陈老伯介绍说,蔡氏比陈氏更早在瑶台定居,所以蔡氏后裔人数众多不足为奇。陈老伯还说,瑶台也曾经出过英雄人物,在清代抗英的时候和三元里的村民一起战斗,不过名气要小得多,所以没能在史册上留下名堂。老伯早年读过“卜卜斋”,在老一辈村民中算是比较出色的人物,所以祠堂重修的时候村里特地请他为祠堂题写对联,现在瑶台村大牌坊的碑文和对联也出自陈老伯之手。陈老伯说起陈氏的历史立刻兴致勃勃,陈氏源于广东新会,至今已经有300多年历史,太公曾经在康熙年间任“朝议大夫”,官位显赫。新会人说的是台山话,由于迁徙的时间太长,现在瑶台的陈氏村民都几经融入了广州的民俗,没有人懂原来的母语了。我们采访的时候,刚好碰到陈氏祠堂正准备举办婚宴,席位已经排开,概略有二三十围,厨房的师傅正在准备宰乳猪,上上下下忙个不停。陈老伯说瑶台现在还兴在祠堂摆宴席,每年起码有二十回,保留了原始的民风。陈氏祠堂最显眼的地方是祠堂门口一副古体的对联,曰“颖树发千枝跟为一本,川江流万派总归同源”,气势磅礴,落款竟是“廖冰兄”。旁人指点原来廖大师和陈老伯关系相当亲密,以前还经常来瑶台把酒当歌,所以祠堂重修的时候陈老伯就特意请廖大师题词,传为佳话。
        瑶台除了民俗古朴,村民相处得也非常和睦。三大姓氏非常团结,从来就很少有纠纷。蔡贵标大叔说不同姓氏的几个祠堂,并没有严格的分野,例如陈氏子弟嫁娶,有时候也会到蔡氏祠堂摆酒,大伙就像一家人,相濡以沫。现在来这里租屋的外地人和原来的村民也相处得非常好,只要不是大奸大恶,平日都相安无事,用“平静”形容瑶台村便是最合适不过了。我们在村里看到歇息的人们,有本地的老者,也有外地的青年,共处一村,颇有安乐祥和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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