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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瀚撰『庚午解元雨村陈公行状』

[日期:2013-11-04] 来源:松石居书坊  作者:陈瀚 [字体: ]

皇清考授文林郎、吏部檄取知县、庚午解元雨村陈公行状

 

    不孝孤哀  (陈)瀚,罪逆深重,不自陨灭,祸延

    先考府君于雍正五年岁次丁未八月十五日申时,以无疾终于正寝。呜呼痛哉。念府君潜德未耀,抱道而殁。所学既不获试,名实弗克彰。显世之知者犹少。不知者犹多也。若不血记述,大惧遗志,以致放失,不孝孤儿之罪,无所逃于天地之间矣。用是沥血研泪,略陈涯涘,仰冀大人君子之垂览焉。

 

府君讳遇夫,字廷际,号交甫,又号荻园,晚年更号曰雨村。豁达大度,丰裁轩朗,丰颐英颁,望之若神。

幼警敏,读书过目辄能成诵。终身不忘。甫八龄,值迁近海界,先大父携居于邑城。越二年,先大父母相继见背。流离艰苦备尝之矣。以此益励其志。童年如成人。常以保世元宗,立身行道为己任。一时名公先达,咸相推重,忘年与交。年十九,为邑诸生,试辄高等,数冠军。岁丙寅受廪于庠。康熙庚午,科举乡试第一。不乐就有司选。至康熙戍,遵例呈报知县职衔。雍正元年,吏部以选到催赴部。而府君年且老矣,遂不就任。

性好学,靡间寒暑,夜分不辍。六经二十一史,故文传记,百家诸子,下至农圃医卜曲艺之书,旁及释老稗官,无所不窥。

少时熟师或以非制科所急成之者,府君辄就屏处窃观。每见古人忠孝名义诸大节,辄欷歔嗟叹,向人乐道不倦。盖其素志如此。时断简残编,及故老所传诵,有精于言裨于教者,辄记忆书之不忘。乡举以来,益潜心大业。凡所论说,一向依于道义。性天之旨,霸王之辨,学术之源流,冶道之根底,以至朱陆之异同,薛王之宗派,儒墨之别趋,释老之殊归。一一究言之。抑邪祟正,辨时俗之所惑,盖有之矣。为文援笔辄成,若不经意。而祟宏瑰玮。雅谈闲散,各极其致。以文墨自怡。不以干人或私论,稍若碎琴负书之为者,可一旦声满人寰,府君闻之毅然曰,自鬻以求售,其可贵者安在哉。良朋益友,惠以嘉言,则受慕欣赏,如亲其人。后进有执经而请者,则动于颜,为之开陈精蕴,畅发大义。立语移时,坐语忘食。未尝有倦容也。经其指授,为文皆有矩度。立论皆有依据。凡所成就,后学及宗人子弟之饮食教诲,如己出者,指不悉数。

生平重礼节,尤慎葬祭。以先大父母寄马鬃于城东,悾惚未尽礼,且非故土。始弱冠,即以卜地改莹为急。周环乡邦,百数十里之间,足迹遍山川。尝以冬月严寒,踰大隆峒,涉冽泉两足迸拆。夜过端芬长姑家,流血满屦。姑见之,凄怆悲怀曰,先严慈爱特深,所遗唯一女一子,今女则何为也。所赖吾弟报吾亲耳。慨然泣下。已而乃得地于乡之东北二十里许。乃奉先人归葬焉。而远祖之未葬者,与旁亲无主者,皆次第安厝。岁时奉祀。凡十余所。祭必躬亲,必诚必敬。讳日易服戚容,居处不乐。虽衰老犹力疾行之,数十年如一日。笾豆俎酝,牲帛酒浆,一一省视。竭力以致丰洁,而心之所欲尽者,不第己也。

圣祖仁皇帝哀诏之至也。摘缨易服,如礼哀挽三章,忠君爱国,情见乎辞。其居乡凡人伦大节,一循礼制。乡人子弟,谆谆以秉礼度义,忠信以为基,廉耻以为防。居常里党进见。虽卑幼不弛其敬。顾独不喜繁文缛节。如世俗之盛仪容饰来往者,淡然弗尚也。治家不务生殖。而综檄有不忘创垂。自展界之初,污菜始辟,径役繁兴。加以变故频仍,公私之费不赀。府君相时筹策,既戒既备。而于先人之室庐邱墓园林池馆,亦次第修茸,不辍绸缪。

丁丑庚辰之间,屡遭骨肉痛伤,谓旧宅于阴阳家言多未协,决志迁乔。尝至石头,下江门,入新会城。相度久之,乃既卜宅于槎洲里。槎洲里者,旧居之西一里余。不远其宗,且先世筑。遂创建焉。自癸未之冬,至今二十余年,子孙赖是以长养。而乡人之始居是者仅十室。至今逾百室。诵书之声日起,皆先君子荒作之效也。

滕下之爱,唯一儿一女,顾复弥深,然不以爱故废义方,教之以正,恩义兼备。与人言必质诚。绝无谀词谩说。人谘以事,必示正论。虽贵显不少狺。见人之善,爱之不啻口出。其不善者,辄面督责之未已也。又为之明祸福之门,决殃庆之报,使之自沮。虽素诈谖,至则顿丧其所挟。亦莫不抒其敬焉。济人之困,周人之急,量力所及,而不务好施名。虽食贫甘淡,见有失时落魄死丧饥馑,以及疲癃惸独之无告者,恻然推食解衣,绝无德色。

府君既少孤,季太父,从伯叔祖父,及诸伯叔辈,播迁丧乱,先后沦逝。上承五代之宗祧,小心翼翼,百倍于常。唯务检身修德,祈有后于家,以无坠先业。即今耆艾之年,所庸训于后人者,无非此志。或劝以顺时俯仰,或取通显。辄曰吾少遭迍邅,知命不渝矣。何为仆仆乎。

往时土寇猖獗,攻劫不常。府君布密周防,预为武备。一日贼侵,晨突入闾门。乡人依楼以自固。炮火轰灼于前。平昔瞋目奋臂者,皆荷戈股粟,莫知所为。府君厉声叱之,手自垒瓦石。众环乃定。遂成战具。布行列,以拒贼。贼无所得稍退。复联乡众击之,逐杀数十里。自是寇患始息。

来国家升平,数十年安堵。而安不忘危。苞桑之念,乡曲间不少懈也。平素用世之志,未尝一日忘。而不汲汲于仕进。

既登贤书,自分以文章报国。公交车万里,不惮驱驰。八赴南宫,困于一第。时有新例,科名年久者得即选,嗣又有情愿效力,分拨各省缺补选之例,皆曰,吾自有正选何急焉。至选到之年,则已年垂致仕矣。乃叹曰,吾年垂致仕而膺一命,得无虚靡爵禄,而报效日浅乎,遂不行。

方是时,天子化理方新覃,恩九土,诏下郡县公举孝廉端方潜修砥操之士,邑守令晴峰姜候首以府君应荐,亟采舆情士论,询谋佥同,遂定荐剡。府君闻之,自以凉德不足玷大典,固辞至再至三,剡书既上,郡太守公檄下延请相见。姜候敦勉请行。蚁舟以竣,冠盖之使络绎,不获已。乃具状自陈云,某雕虫末技,铅椠寸长,烹小鲜而恐伤,落大匏而罕用。自知无补于盛时,用是淹留于晚节,仁台过听舆言,列之荐牍,力辞未许,心窃不安。随承府台雅意,谕令进见,自忖方壮以来,业已八上春官,今又适捧部檄,岂得效山人词客,遯以鸣高。第学古或未必宜今。立言亦殊于建事。盖仕以为人,学以为己。见义者谓是分途,而名浮于实,实浮于名,有耻者当知择处,恐荐扬大典,负荷难胜。以此告辞,未敢上谒。且夙有腰滕困痛,动作艰辛,跋涉戒程,预需药石,只得具词上请,求免申送。盖难进之意如此。

喜吟咏。壮游以来,足迹半天下。所过名山胜迹,芳躅遗宗,无不登望而凭吊之。以此好游不倦。人所戚戚于风尘得失之感者,府君岸然不介于怀。云山雅趣,风月襟期。盖无在而不自适焉。

乡邑之间,采奇搜胜。多发前人所未经。所居虽湫隘,而花径药栏随在点缀,具有天然之致,他人或不及也。

少善饮,兴不减于陶刘。宾朋之夕,或酣歌达曙,未尝少困。年近四十,虑旨酒之伐性,作诗戒之。虽疏孟斝,而坐对故人知己,倾壶谈笑,至夜分不少倦。

喜著书。以元明来,沿宋儒训,诂而蔓衍之辩愈多,而致用益少也,汉唐《正学续》。

以作史者是非混淆,未折其中也。《史见》。

粤东地僻,事纪残阙。作志者又编年,阅者无所考,《海门野乘》。

家遭变乱,谱牒失详,纪其信,存其疑,汰其谬,《家谱》。

少居东篱,《东溪草》。

比长题,咏既富,以经历先后铨释次之,《即次草》。

素屐艰危,晚乃获有宁宇,不忘劬劳也,《鸿泽集》。

以先代家世儒术,犹憾志事之未光,检校遗书,补茸而益广之,《荻园藏书记》。

其断饮也,《从谓草》。

以浮词失实,言乱正,掇取有用之文,以载道,辑《古文见》、《时文辞赋见》、《乐府诗见》、《杜诗见》、《岭海诗见》,共若干卷。

常欲明善恶感应之说,以醒惑俗,因抚先贤格言,汇为小卷,题曰《迂言》。

至于所著古文词赋时艺经义笺疏笔札,赞颂志铭等,殆数十万言,无一不归于正。其于郡志邑志,每叹是非失实,或窃有所论略,而非奉令纂辑,则不敢笔之于书,莫能竟其信史之志焉。

府君少时,常从季太父于会之小坟,客有耆儒乡望者,望而叹曰,非常人也。既发解首,主司钱刘二公,房吏部海康郑公,咸有国士之目,乡先辈前黄门郑公,特加钦重。以为一时所希。

年世伯中翰,苏敬山先生,德义相许,赠诗曰:「文章堪盖世,气谊直凌云,岂是常人见,全无俗忽纷。」云间张伯山先生访道粤,尝问学焉。

其子张存思,瞻拜景仰,投诗曰:「平生为道不辞苦,诗酒文章独擅豪。述作名山心自远,泥途轩冕迹原高。春秋绝笔休论史,风雅而亡莫补骚。非是折肱三洗髓,五车孰辨九牛毛。」又曰:「看将道义为经济,不似相如第赋才。」

外翰卫先生立组,深相推重,其诗曰:「识面虽初名久知,廿年求友得吾师,谈经漠世分同异,读史今时定信疑。筑室旧藏书更补,开轩新就树速移,等闲冒拟剡溪雪,载酒沙亭一问奇。」

姜侯之来任也,舟至新会河,群吏迎接,问曰:「新宁有陈老解元,品行高洁,吾素所闻,汝等知之乎?」皆曰然。比莅任,谒学集庠士颺言于众曰:「诸生须自重,以立身行己为本。此地得所师,第学老解元无失矣。」未几枉驾造庐来见。府君以分屡编民,既年老不能上谒,何敢屈长官驾,逊辞不获。既接见,穆然叹服,中心藏之,归而题额曰:「君子儒」。委员具礼亲送于庭。

    迨雍正元年诏书之至也。两学广文先生采士民上报之论,曰:动履率乎端方,学术规乎正大。人伦模范。世道纲维。远追洙泗渊源,近接江门遗泽。人钦有道。欲上大邱之门,足绝公庭。竟乏灭门之履。姜侯加荐牍白。襟期轩朗。标举清高。阐濂洛关闽之奥。矻矻穷年。究天人理欲之微。孜孜不息。论理学则月窟天根。语谋猷则訏谟硕画。持身若浼。避俗如仇。徒虚良吏之庭。宁止非公不至。空溯伊人之水。孰若招之食即来。盖自陈献章以后。罕有其俦。厥为湛若水以还,难逢其匹。又其序『正学续』也,曰:余经京师,即闻先生之名。知其潜心积学已久。后履任新宁,造先生之庐。访以政务。凡所以教者,适合时宜。切中流弊。诚可坐而言,起而行者乎。

翰林学士大中烝陈秉之先生,又序『正学续』书曰:粤东交甫陈先生,博极群书,旁搜远绍。因品藻自汉迄唐之人物,择其学有本源,行以道符者,凡若干人。既约录其事迹,复申之以论断。名曰『正学续』。凡与破拘儒之论,维大道之传,使不致有体而无用。观其取舍进退间,厥识卓矣,厥功伟矣。世之学者,得是书而反覆寻究之。以之立身行己,必有法度。一旦立朝廷之上,必能尊主庇民。兴礼定乐,为国家致太平。所谓传道有源流,立身有本末者,皆于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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